似要挣脱寒鞭的束缚,又往结界上狠狠一撞。
云皎眼中厉色闪过,仍不肯退让,她几乎催动了身体里所有灵力抵御,结界凝出更深的寒霜,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结界暂时看起来仍是纹丝不动,但她微蹙眉头,俨然也不算好受。
红孩儿有所察觉:“阿姐……”
“圣婴。”她轻声,仍固执重复,“你不愿的。你既不愿,就信阿姐好不好?阿姐会护好你。”
云皎想,上一回她“顺势而为”,看似救下了白菰,却要面对别离。
顺势而为,顺的到底是谁的势?
大势,何又为大势?
她不愿再如此,她不能看着自己的阿弟,如此心存不甘地向珞珈山而去。
红孩儿沉默一瞬,轻声应了她:“……我信你,阿姐。”
他的阿姐,的确每次都站在他身前。
如今也是。
孙悟空已面露忧色,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却见云皎目光扫来,微微摇头。
不是她不要孙悟空帮忙,而是此刻,她仍有话必须说清。
孙悟空稍顿,只见她仰首,又对着云端疾声问道:“敢问菩萨,被拔去爪牙的野兽,还算得上是野兽吗?”
观音垂眸俯瞰,“若它仍存本心,野性未泯,自还是它。”
云皎笑了一声,“如何能存本心,如何才算未泯?野兽只有与生俱来的本性,何来所谓的本心?”
这下,观音眼眸微动,静待其言。
“心要如何看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所见不过仍是自己的倒影。”云皎道,“只因你欣赏他的天赋,他的神通,便要将他变作你想要的样子。如此之心,不过是你等想要的本心,不是他的本性!”
孙悟空霎时看了过来,火眼金睛中光芒闪烁。
红孩儿也微有错愕,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连带着手中抵御的灵力都变得更不顾一切。
甚至,连观音身后的木吒也眸色复杂。
云皎好似在说野兽,实则是在说红孩儿,又仿佛……在说哪吒,甚至是孙悟空。
观音默然睥睨着她,良久之后,却叹一声:“痴儿……”
无理,无理,如何辨理?
与那哪吒确是同等德性。
观音虽如此叹道,金箍也还未收回,眼底却难得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
但或许是有意震慑,或许是心有顾忌,观音又抬袖,杨柳枝轻点,那金箍迎风便长,变得更大,光芒几乎笼罩天穹。
一下消耗太多灵力,云皎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
这并非观音在全力催动,而是此本乃如来亲赐的法宝,金箍更是三个箍中威力最盛者。
但她仍不肯退让。
管他什么观音如来的,云皎从不管这些,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将她龙筋抽了将她杀了,反正她就这么一条命,干就完了!
云皎眼中厉色愈深,催动了更多的灵力,龙女见势不对,仰望天际,观音竟真凝眉沉思起来。
菩萨不至于被轻易说动。
但这片刻迟疑,若传去旁人耳中,此乃云皎之过,亦是龙族之过……
她本与云皎站得近,云皎已将所有精力放在抵御金箍之上,蛟丝早已悄然松下。
龙女悄然移动,绕过红孩儿的视线,向前欺近两步。
倏地,一道炽烈至极的紫金火焰却猛地从斜处窜出,几乎冲向云皎面门。
云皎本处于警惕之时,见那紫焰至眼前,下意识掌心运力,凝结出一道极厚的冰刃,如此寒气凛冽的冰,足以生生破开猎猎之火。
她再乍然偏转视线,目光先是扫过被逼退的龙女,随即投向火焰来处。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