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涯思索了片刻,方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不曾有过这种经历,但我知道剩下的政令绝非一时可以轻易施行的,你此次便已激进了,而且,你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政令,而是如何把控朝堂。即使不去分薄官家的权力,你也需要尽量显露自己的能力,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朝臣的认可,至于天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p>
“可是,我……”</p>
“在其位谋其政。”</p>
“可是八王叔……”</p>
肖涯微微闭目,轻声道:“我不知长辈和小辈应如何相处,但想来,若是孩子犯了过错,家长第一个想到的,并非教训他,而是关心他有没有被伤到吧,其次应是如何为其弥补差错,最后才是教导他认识到自己的错漏吧。而且……君君臣臣,八贤王一向分的清楚。”</p>
赵宗实听到肖涯略显低落的语气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肖涯身份成谜又孤身一人,他这个样子似乎有点戳人心窝子,不过话已出口,多说无益,他发现自己无意之间触动了肖涯那份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但碍于肖涯也算是他的长辈,他着实不好出言安慰,只得干巴巴地应道:“是,是啊,八王叔一向有分寸。”</p>
赵宗实坐立难安地看了肖涯半天,但是肖涯一旦闭上了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其他人还真难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赵宗实看了半天一无所获,可是看着肖涯那张覆着冰冷的面具的清冷的面容,他不由伸出手握了握肖涯被冰冷的铁甲包裹着的手,轻声道:“先生,师者如父,吾必为不负先生期许。”</p>
肖涯挣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只附在他的手上的白净的手掌上看了许久,直到把赵宗实盯得讪讪地收回了手掌之后,肖涯方才冷哼一声,道:“日后别一声不响就来碰我,我这一身零零碎碎可都是淬了毒的,被毒死了我可不负责。”</p>
赵宗实被说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又吓唬他,这刀子嘴豆腐心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也怪不得那些江湖上不了解他的人视他如虎狼。赵宗实好笑地摇了摇头,面上却是故作痴态,笑道:“先生定是不会坐视宗实被毒死的,我若是中了毒,先生必是比谁都要着急的。”</p>
肖涯不置可否地轻嗤一声,随即垂眸道:“没事便回吧,八贤王请我过府,若是无事,明日一早我便会登门拜访。”</p>
赵宗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无奈地苦笑道:“八王叔的性子一向矜傲,又最是强势,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先生海涵。”</p>
肖涯瞥了他一眼,却是随即便下了逐客令:“走吧。”不过他微微放松了嘴角却是显示着主人的心情并不算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