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和缩在被子下面，嗅到沈舜庭留在被子上的淡淡松木香味，两个人用着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连身上的味道的趋于一致。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床头玻璃瓶里的粉色郁金香，有股酥麻的暖流莫名在指尖聚起来。

昨天的林承和像是被那一大片花海迷住了心神，居然对着这个前不久还掐着他脖子把他当性玩具羞辱的男人鼓起勇气，问了一大堆平常提都不敢提的问题。

家人教他要维护自己的自尊，可“自尊”反而会让他受到更多恶劣的对待，身体上的痛逐渐长成精神上的痛苦后，再死心眼的人都会想要保护自己。

沈舜庭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林承和生命轨迹上的人，偏偏掠夺了他那么多的第一次，那些珍贵或恐怖的瞬间皆被占有，林承和不得不把沈舜庭视作唯一能停靠生存的大树，而雏鸟情节一旦生根发芽，他的所有情感就将与沈舜庭紧紧纠缠到一起，再难分开。

更何况再也不会有谁能像沈舜庭这样，在隆冬时节给自己送上满满一园子的美丽的花海......

他拐弯抹角地说：“舜庭哥，你还记得我搬着一箱水果去沪市找你吗？”

沈舜庭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医院治伤的时候，你说我带去的水果很好吃，但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林承和硬着头皮，满眼忧愁地望向他，“我只记得你对那样，拖我下楼梯......”

沈舜庭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下撇。

林承和说得过于专注，眼里饱含期盼和恳切：“但是其他时间里，我们俩应该是好好的吧？没发生别的坏事对吧，舜庭哥？”这样的问题更类似于某种自我安慰，让林承和能以一个听起来合适的理由来让自己接受现状。

沈舜庭多少发现了他的意图，便干脆说：“没有。”

“真的没骗我吧......舜庭哥，确定吗。”林承和的指头抓握得发白，仍紧紧拽着沈舜庭的衣服下摆不放，像极了只讨食的小狗，在这温暖如春的花房里，额头不知不觉沁出些汗珠来。

“没有。”

接连两个“没有”不仅给林承和吃下一记定心丸，还使他有些得寸进尺。

林承和想让沈舜庭保证些什么，语气却还是怂得可怜：“舜庭哥，你要发誓真的没有骗我，以后也不能再骗我......”

沈舜庭沉默半晌，胸中缓缓燃起一束温度很低的火焰，烧得平缓却怎么也扑不灭，就像某种道不明的情感，陌生，压抑，但真实存在。

他伸手折了枝开得很美的粉色郁金香，一点点塞进林承和的手心，眸子里藏着汹涌的暗潮，却温声回答道：“嗯，我发誓。”

接着便抱住了愕然的林承和，压着那支花，俯在他耳边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喜欢他，又用强势密集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好奇和困惑。

那片花海就这样粉饰了所有的罪恶和暴虐，再次哄得林承和神思恍惚。

舜庭哥会发誓吗？这样的人居然会对我发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