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盯着褐色汁液里倒映的自己,蓦地出神。
若是还在太湖,若是没有他后来的欺骗。恐怕她早已会对今日的情景,对他感激不尽。夫君心心念念都是她,她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啊。
可惜啊,梦终归是梦,欺骗总归是欺骗。爹娘若在天有灵,得知他们用命护着的女儿,正恬不知耻地给人当妾……
她没有一点脸面,再去面对爹娘。
“多谢夫君。”
等了许久,就见她憋出这么几个字,陆预面色倏地沉了几分。
“咳咳。”正在喝药的女人如呛到般,咳得憋气,面色通红。
不待陆预示意,柳嬷嬷旋即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又擦拭她身前的污渍。
盯着那瘦弱苍白的女人在,心中的火最终泄去,陆预看了她出神许久,最后抬步出了岚院。
察觉男人走后,阿鱼迅速将自己缩在被褥中。她想妥协,但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度日如年,如同在油锅里烹炸煎烤。
很快就到了做法事的那日,阿鱼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虽是初春,仍需比旁人多穿一层加绒披风御寒。
岚院里设了法场,院中四处点着香,另有法师诵经超度祈福。
阿鱼裹着一身霜白披风,立在檐下看着院中忙碌的众人,目光涣散,神思恍惚。
那个孩子,兴许也会怨她的吧?
她为了活命,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滚烫的泪水被风吹凉,阿鱼抬手拭去,想转身离去却发现眼前一片黑影笼罩。
陆预敏锐捕捉到她泛红眼眸中的泪光,从袖中取出一方碧青帕子。
“拿帕子擦,莫要叫人笑话。”
他这是嫌恶她用袖子擦眼睛遭人笑话,落了他脸面?阿鱼抿唇,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依旧默默接了帕子。
她这般乖顺听话显然令男人面色舒缓,陆预带她走到里间,拿出经书和宣纸,摊在桌上。
“如今字可认全了?”陆预道。
阿鱼慢慢点头,心中却十分戒备,静待着看他又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
“今日与爷一同抄经文,替他祈福,也算了结了与他的因果。”
这个他是谁,二人皆心知肚明。阿鱼莫名感受到一股不适与悲哀,他如今惺惺作态又算怎么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