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在下一瞬,他的眼睛正好对上祁深缓缓睁开的眼睛。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悍将,此刻竟觉得鼻尖一酸:“小子……你总算……舍得醒了啊?”
祁深看着他,辨认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勾了勾唇,点了点头。
“我们赢了小子!你知道吗?”常坚白重重说道,语气不乏雀跃,“我们赢了!吐谷浑可汗死了,他儿子投降了!吐谷浑,完了!是你立的头功!知道吗小子!你比你父亲当年立大功的年纪还要早!”
说着直起身,对左右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最好的肉羹熬上,小心伺候着!明日放缓行程,务必平稳!”
还好还好,带回长安的,是一个活着的英雄。
带给长宁公主的信里,儿子醒了是此刻对她而言最有用的消息。她一颗心可算放下,可手却哆嗦个不停,也近乎嚎啕大哭起来。
胸口处是锥心的疼。
自老北静王马革裹尸的噩耗传来,长宁公主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汤药也进了无数,却不见起色。
若此刻传来祁深同样战死的消息,她即使不自尽而亡,也会心神俱碎,离死不远了。
夫君已战死沙场,她不能再承受儿子也步其后尘的风险。
长宁公主枯坐一夜,即使是在这大战胜利,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她也要进宫泼上一盆冷水。
也正是因祁深之功,陛下大概只会是可惜,而不是怒意。
强撑病体,她递了牌子入宫,以面见陛下。
褪去了往日的华服珠翠,长宁公主只着一身素净宫装,脸色苍白,未语泪先流。
“陛下!”
她的声音是虚弱,带着泣音的:“臣妇……唯有深儿这一点骨血了,他父亲已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臣妇实在……实在不能再看着他去那刀剑无眼的地方了。
“此次深儿立下大功,求陛下开恩,让他……转为文职吧,哪怕只是个闲散官职,只要能留在长安,让臣妇时常见着……”
“皇兄,阿蹊求您了!”
她伏地叩首,肩头耸动,悲切之情令人动容。
皇帝看着这位昔日明媚鲜活的皇妹,如今却形销骨立,其心中亦是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