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床边坐着的人是祁深。
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昨夜残留的疲惫和酸软席卷着每一个关节,根本不想思考。
应池直接拒绝道:“你先走吧,你先去长安……我等睡醒了,我再走……”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她。
祁深的心已经软得不知所措,手指按了按她的脸:“今日不去长安。”
“嗯?”应池脑子转不动,只捕捉到“不去长安”几个字,觉得挺好。
“我带你出去游玩。”
什么?应池那仅存的一丝清醒也彻底罢工了,她更不想动了。
“不去,说了哪也不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耐烦的拖腔,“你别烦我了……”
极少见的全然不设防的赖床模样,让祁深心中那点子难舍与柔软情绪复杂的交织着,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真不去?”他贴着她耳边问,热气拂过她耳廓,“以后想去,可就没……以后想和我一起去,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话亦真亦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怅然。
可怀里的人根本没听进去。
祁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望她自己起来是不可能了。
他将她放回床上,转身去拧了早已备好的温热帕子。
应池被温热的湿意激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半强迫半协助地,祁深帮她穿好了衣服,最后依旧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门外,再径直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拉开车窗帘一角,应池打了个哈欠,迷惘地看着他,而祁深却看向了窗外已经苏醒的陕州城。
祁深吩咐着,马车避开主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里。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布招的羊汤铺子刚卸下门板,浓郁的羊肉香气混着白胡椒的辛香扑面而来。
“要尝尝吗?说是陕州名吃。”
祁深撩开帘子,铺肆的客人大声谈笑着,空气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