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说完,他没敢看贺琛的表情,转过身,近乎逃跑一般冲进了夜色里。
贺琛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个布袋子,看着谢随之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库房里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些冷清。
“操。”
贺琛低骂了一句,把布袋子往拖拉机座上一扔,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谢随之回到仓库,反手插上门。
屋里冷冰冰的,本来一直点着的炉子火灭了,他没去生火,也没点灯,就这么摸黑走到炕边,脱了鞋,和衣躺下。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胃里空荡荡的,有点抽疼,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村口,贺琛那句“你比前程重要”。
如果贺琛去了县里,就是国家干部,以后会有大好前程,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过上人人羡慕的日子。
可因为他,贺琛要放弃这一切。
谢随之闭上眼,把脸埋进冰凉的枕头里。
贺家堂屋。
贺为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了多久大禹村就有脱粒机了,他开了瓶二锅头,自斟自饮。
“老三,多吃点。”陈兰香给贺琛夹了一筷子鸡蛋,“今天跑前跑后的,累坏了吧?”
贺琛端着碗,扒拉了两口高粱米饭,没吭声。
贺为民抿了一口酒,辣得“嘶”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那个武装部的工作,你准备啥时候去报到?你得抓点紧,别让人家杨部长久等。”
贺琛嚼着嘴里的饭,觉得没滋没味的。
“爹,我不去了。”
贺琛放下碗筷,语气平淡。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兰香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贺为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了一层寒霜。
“你说啥?”贺为民盯着儿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县里了。”贺琛抬起头,直视着老爹的眼睛,“我就在大禹村待着,当我的民兵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