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季长州说的对,拧上门锁后不会有人看到。可令他感觉不安全的不是公共卫生间的门,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恐惧惊疑,是他的自卑和羞耻。
“季长州。”他小声说。
“嗯?”
立刻得到了回应。对方扭头看过来,望向他的眼神总是很专注,在接收到他不做声的回视后长臂一伸,将他抱到腿上坐着。
季长州和他脸贴脸地蹭了蹭,问:“怎么了?”
“没什么。”盛染靠在季长州肩头,在这一刻平静地承认了他的自卑与羞耻。
他并不是天生表情少对人冷淡,曾因为隐秘的惊惧不安而自发筑墙自保,几年后被依赖崇爱过的生父亲口击碎自尊,从此陷入了明知自己没错却无法摆脱自惭自疚的矛盾中,同时又在拼命地忽视这种矛盾,自我催眠:我很好,没问题。
因为自卑所以加倍冷漠,变成远近闻名的冰山,用高冷很好地武装起怯懦的自己。
因为羞耻……先是不敢靠近,在暗恋许久的人给了他一点回应后,他立刻有了一种触底反弹的疯狂,不想警惕,只想沉溺。不顾一切地展露他的异样,迫切地诱惑着季长州。
他矛盾、纠结、别扭、撒谎、脆弱、迷茫。
季长州喜爱、迷恋他的一切,包括他畸形的身体,从不吝于赞美惊叹,在一场场的高强度性爱里,他很神奇的被慢慢抚平了。
“这么喜欢看这些东西?”他问季长州。
“当然。”季长州每张照片、每段视频都会细细地看很久。
“那你抱我去二楼尽头的房间。”盛染勾住季长州的脖子,笑眯眯道,“有一屋子相册,还有我小时候穿裙子和唱歌的录像哦。”
“有这种好事?!”季长州惊了,按染染的性子,这类录像应该会被他藏起来不给看才对,而且竟然还主动要求抱着过去,“你不怕别人看到了?”
盛染摇头。
他在尝试着不怕。他想学着坦然地做盛染,他想勇敢起来面对曾经不愿面对的,想从此不再刻意地微昂着头抬起下巴,想自然地抬头走在路上。
季长州已经兴奋地站起来,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笑着喊了声:“走咯!”
盛染也笑起来,不是他常见的几乎无声的笑,在季长州怀里大笑,神采飞扬地跟着喊:“走啊!”
两个阿姨恰好在附近,小厅门一开,季长州抱着盛染从里面蹿出来,“嗖”地往楼上跑,留下一路轻快明朗的笑。
阿姨们愣了会儿,陈阿姨忽然扭头对梁阿姨高兴地说:“哎呀,可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