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气什么?

顾既清没应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生气。

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懒得说。

“生气了!生气了!”傻鸟揪着谢不尘的衣摆爬了上去,一路爬到他的肩头,似乎是完全忘记这人在刚才还想要生吞了它。

顾既清没看过来,也不说话。

谢不尘眨了下眼,模仿着傻鸟的语气喊他:“小鸡!小鸡!小鸡!”

傻鸟跟着叫:“小鸡!小鸡!小鸡!”

可能是被喊烦了,顾既清终于偏头看过来,就见这一人一鸟齐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

“为什么生气?”谢不尘问。

“为什么!为什么!”傻鸟说。

顾既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他:“怎么不喝水?”

谢不尘“啊”了一声,“不想喝这个杯子里的水,有没有别的。”

“没有。”顾既清接着包扎。

“好吧。”

谢不尘拧开手里坑坑洼洼的保温杯,仰起头要喝水,只是杯里的水还没倒出来,保温杯就被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夺走了。

外头应该是出太阳了,有一丝天光从头顶繁茂的枝叶斑驳洒进来。

光斑落在谢不尘的脸上,把他的脸映得绒绒的。

顾既清看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会掉下来?”

谢不尘答非所问:“我口渴。”

顿了一会儿,顾既清从背包里拿出另一只保温杯,他把杯盖拧开后才递出去,又问一遍:“为什么会掉下来?”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空气中除了混杂雨水的草腥气,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杯子里的水是温热的,谢不尘垂眸,抿了两口。

而后他才仰起脸,冲着顾既清微微笑了一下:“当然是为了捡裴燃的杯子啊,不然我怎么会掉下来?”

顾既清仍然蹲着,和谢不尘平视,他看着谢不尘的眼睛,很轻地开口:

“你在说谎。”

谢不尘在骗他。

谢不尘的脸在笑,他弯着眉眼,弯着唇角,看起来是真真切切的在笑。

可是顾既清没有在这人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