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世诚不是个细腻的人，在感情上可以说得上是麻木迟钝。光是意识到爱上许一心，他就用了八年。

这八年，他给许一心的伤害无一日停止过，达到了无法原谅的地步，就算他想弥补也为时太晚。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如何弥补。

许一心不愿意见他，他就尽可能少地出现，许一心要他对许遥好，他就竭尽全力照顾许遥，他以为即便许一心不原谅他，也应该不会更加恨他。然而，事实与他料想正相反，每一次见面，许一心眼里的恨意都比上一次更浓。

渐渐地他才明白，在一个讨厌你的人看来，你连呼吸都是错的。九年前，他对许一心是如此，九年后，许一心悉数奉还。

“姚先生，虽然我们评估过了，配型方面没问题，但是我们还是不建议做这样的手术，它对捐赠者的健康影响太大。如无特殊必要，可以继续先前的保守治疗。”

姚世诚听着医生的话，聚焦起目光，“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医生被Alpha盯得一凛，“呃，这倒是...没有时间方面的限制。”

姚世诚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起身，径直离开了诊室。

爱让他学会一些忍耐，学会一些所谓同理心和怜悯的东西，但是无法把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他还是那个不细腻的他，比起听取建议，他更擅长用粗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准确来说，是结束问题。

走出医院的姚世诚，决定找许一心谈一谈这个结束问题的方式。恰好这个时候，蒋维给他发来了短信，说有事找他。

让渡权利获得的自由不是自由。

当许一心把许遥从学校里接回家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冒出这句话。

蒋维强奸了他，手法堪称“温柔”，事后也没有囚禁他，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随心所欲。Alpha手里握着他出轨的证据，和性爱视频，这些东西像无形的牢笼。事后他也给姚世霖打过电话，求助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可一想到被关在姚宅的那些日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横亘在他和姚世霖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别的，而是信任。

对爱的渴望越大，害怕它消失的恐惧也越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姚世霖会百分百理解他，万一类似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原谅姚世霖。

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没多久，蒋维回来了。

“准备给姚世霖打电话？吓成这样。”

许一心倒扣手机，嘴角一并沉下，“蒋维，我们聊聊。”

“又是要说离婚的事吧。没什么可聊的，我不会放松我的要求，如果你想好了就可以提起诉讼，不过我这回不会做冤大头了，你得自己付打官司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