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很少有这样彻底放松的时刻,小时候要焦虑明天的饭钱,从上学走读开始要提防楼上那个总蹲在阳台抽烟的哨兵,成年后是永无止境的助学金申请、毕业论文、工作考核、职称评定……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迷宫的小径很长很长,但走不到终点也没有关系,他漫无目的地散步,指尖略过修建整齐的灌木,掌心传来植物微凉的触感。
直到灌木丛的深处传来的动静。
一条黑色的狼犬钻了出来,皮毛光滑如缎,白竹认得它,这是张逸之的精神体,名字叫东云。
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脏里好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块,泛起钝痛。
好奇怪,他心想,他记得自己和张逸之闹了很大的“不愉快”,连对方临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都历历在目,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东云的结局是什么?
狼犬凑上来轻轻地叼住他的裤腿,向后扯了扯。
白竹安静地跟上它,他们在迷宫里穿行,转过一个又一个相似的拐角。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世纪。
终于,他们在一处笔直的通道前停了下来,通道内一片黑暗,只有尽头亮着一个小小的光点。
东云喉咙里发出畏惧的低吼,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好像尽头有什么让它无比恐惧的东西。
白竹探头向里面望去,但什么也看不见,原来这个迷宫有出口啊。
他想要带上东云继续前进,但它的反应很大,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半步,他也只好作罢,只是蹲下轻轻地摸了它的头,作为带他找到终点的感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违和,白竹低下头,发现地面上只有狼犬孤零零的影子。
我的……影子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从这种过于舒适完美的宁静中猛地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一个名字
这时通道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可以过来哦。”
黑暗中伸出一只纯黑的手,轻轻地贴上白竹的胸口,把他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