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和碎屑,被呛得睁不开眼睛。
无常不知道什么是火山,但它能感觉到磅礴的、躁动的能量正在里面横冲直撞,等到爆发的那一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情况比白竹想象得严峻太多,整个山脉已经蠢蠢欲动,山体表面的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只要再多施加一丁点刺激,那股苦苦支撑的平衡就会被轻易打破,到那时候滚烫的岩浆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目之所及万物凋零。
当然,那是现实的火山会带来的破坏力,这里是精神世界,如今火山口里激烈涌动的是多年来累积的感官杂质和精神垃圾,它们狡猾地和岩浆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无法分离,等待着在爆发的那一刻污染所有的土地。
这大概是白竹迄今为止碰到过、最棘手的情况了。
以前接触过的精神图景都有明确的“病灶”雨林里的黑色污泥、花田里的人脸飞蛾、焦土上的骨刺……找到它们并清理它们,一场酣畅淋漓的疏导就完成了。然而朗月不同,他的感官自觉醒起就暴露在开鲁星巨大的噪音和刺鼻的气味之中,他的精神图景没有“健康”的版本可以参照,从一开始就是岌岌可危的模样。
冰山可以劈开,泥浆可以冲洗,人类要如何征服一座火山?
白竹想了几种方式,比如用精神力在山顶铸一层壳,把火山口堵住,或者把冰川水灌进去,让岩浆快速降温,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清理,只是治标不治本的隔靴搔痒,一锅烧糊的面条就算把锅盖焊死,放进冰箱,那坨黑糊糊的东西还是留在里面。
“啊好讨厌啊,”无常的耳朵向后垂下来,像一只沮丧的黑色兔子,“我们不可以直接把它炸掉吗?或者把它整个挖起来,丢到外面去。”
“不可以,又不是草莓圣代冰淇淋,”白竹面色有些奇怪,“而且我觉得没有人会去尝试炸掉火山。”
且不说一座山的体量有多么庞大,白竹低头指着自己的脚下,“你发现了吗?这座火山就是他精神图景的一部分。”
即使没有那些精神垃圾和杂质,它也依旧存在,并不是什么外来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