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年没有办法接受。
他对不起奶奶,要让奶奶一个人在世界上孤独地活上一些年了。
但是所有选择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特别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能有选择,已经很好了。
“你不是还有家人吗?都安顿好了吗。”
祝时年依旧没有说话。
江淮宴终于走近了。
他的脚步很轻,却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伸手握住了祝时年拿着刀的那只手,那只手其实在微微发抖。
那是骨节分明,很白皙的一只手,现在染上了一点血污,干涸了的血迹现在呈现出棕红色,带着不太好闻的铁锈的味道。
“放松一点,手在发抖。”江淮宴说。
祝时年的手被他放在左手上,用右手仔细而慢地擦拭着,从指节,虎口,再到指缝,直到血迹彻底被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他好恨啊
深夜的庄园里寂静无人, 江淮宴轻车熟路地带着祝时年绕开了佣人和守卫,到了停车的地下室。
“上车吧。”江淮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祝时年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江淮宴发动车子, 驶出了顾家的庄园。
夜色很深, 黑色的车身几乎全部融进了夜色里。
祝时年有一点后悔了。
他刚刚......其实可以打晕江淮宴逃走的。
他多少有一点反侦察手段,在警署的人抓到他之前, 他其实还能再给奶奶写一封信的。
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杀人偿命.......法典写的很好,可是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就不必亲自动手杀宁叶了。
法度给不了他要的公平, 帝国保护不了他和他的亲人。
就连自己动手杀人寻得公平的机会, 他也要靠讨好顾臻来得到。
他在给帝国卖命的时候,哥哥躺在江家别墅的某一个狭小隔间的手术床上,被人从身体里抽走自己的血液。
一墙之隔的地方, 高贵的老爷和夫人正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优雅着端着高脚杯,喝着和金子一样贵, 和血一样红的红酒。
祝时年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要改变帝国,改变世界那样伟大的想法, 考进军校只是因为军校有最高的补贴和奖学金,努力完成任务也只是为了把军衔升得再高一点,拿更多的津贴和奖金, 让家人过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