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呈上来。”他侧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兵部尚书——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此刻正微微低头,“张尚书,可还记得?”
兵部尚书沉默了两息,抬起头,声音平稳:“确有此事。当时情况紧急,臣也向陛下奏报过,只是……未及详述。”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
萧景祁继续道:“户部的账,臣名下确有几处商号。但那些商号的盈利,有七成以上都用于边军粮饷与灾年赈济。账目在户部,随时可查。至于‘结党’……”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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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这些年在朝中行走,确实有几位肯与臣往来的同僚。但他们是因臣‘结党’才肯往来,还是因陛下这些年政令反复、赏罚不明,才不得不另寻依托————陛下心中,应当比臣更清楚。”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皇帝最痛的地方。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皇帝猛地站起身:“放肆!你今日是想造反吗?!”
“造反?”萧景祁语气依旧平静,“臣手中有先帝亲笔手诏,准臣在‘国事危难之时,得便宜行事’。陛下若是觉得这是造反,大可先把这道手诏的真伪辨清楚。”
他抬手,一名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老臣走出队列,从袖中取出一卷已经有些发黄的绢帛,双手呈上。
绢帛被当众展开,先帝早期的笔迹与印玺清晰可辨,内容正是“若嗣皇乏力、国事危难,可由睿王暂摄军国重事”。
皇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是没想过萧景祁会拿先帝做文章,却没想到对方能拿出一份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手诏”。
“这手诏……是假的!”皇帝声音发颤,“先帝晚年对你厌恶至极,怎么可能留下这种东西!”
“真假,内务府与翰林院的老人可以辨。”萧景祁淡淡看了他一眼,“况且,陛下登基这五年,水患、边乱、朝令夕改,哪一件不是‘国事危难’?臣若真想动手,何必等到今日才拿出这道诏?”
他向前再走一步,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今天想废臣的王爵,可以。但请先把这些年,陛下自己批过的那些荒唐旨意、以及私下向敌国使节许下的那些承诺,都一并公之于众。”
皇帝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最隐秘的几桩旧事,竟被萧景祁准确点中。
那些才是真正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东西。
而所谓的“手诏”,不过是萧景祁用来在朝堂上先把名分抢到手的一块砖。砖是假的,但砖后面的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