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用兵之道,贵在趁他病,要他命!(1 / 2)

韩侂胄的大军在姑孰城外扎下营寨。

营帐连绵成片,火把密如繁星。

站在城头往下望,整支军队如同一条黑色巨蟒,盘踞在平原之上,将姑孰城死死围困。

攻城战已经持续三天。

淮南军折损两千余人。

城下护城河被尸首与土石填了一半。

血水混着泥浆,翻涌着暗红色的泡沫。

嬴月立在城头,手掌按在剑柄上。

她身着银白劲装,衣上沾着尘土。

左袖被箭矢划开一道长口,露出小臂上缠紧的白布。

三天未曾合眼,她眼底布满血丝。

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颓态。

「长公主!」

副将快步奔上城头,声音发紧。

「东门滚木已用尽,礌石也所剩无几。」

「韩侂胄的人马在东门外集结,摆明了要主攻东门。」

嬴月没有应声。

她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营寨,望着风中猎猎作响的「韩」字大旗。

沉默良久,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把东门守军撤下一半,调往南门。」

副将当即愣住。

「长公主,韩侂胄分明要打东门——」

嬴月直接打断他。

「他不会攻东门。」

「东门集结兵马,全是做给本宫看的。」

「他想引本宫把兵力堆在东门,再转头猛攻南门。」

「南门城墙低矮,护城河狭窄,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副将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言,转身领命而去。

嬴月依旧立在原地,望着城外营寨。

她想起苏清南的叮嘱,死守姑孰,不主动出击,只拖延时日。

她不清楚苏清南的全盘谋划,却毫无保留地信他。

韩侂胄站在中军帐前,望着姑孰城头。

城头火把随风晃动,将守军身影拉得狭长。

他看了许久,忽然出声。

孙幕僚从身后走近。

「大帅,东门人马已集结完毕。」

韩侂胄头也没回。

「撤回来。」

孙幕僚满脸错愕。

「大帅?」

「嬴月不会上当。」

「她在北境征战十余年,什么样的阵势都见过。」

「这点伎俩瞒不过她。」

韩侂胄转过身,语气笃定。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暂停攻城。」

孙幕僚彻底不解。

「咱们连攻三天,折损两千多弟兄,就这么停手?」

「再强攻,死伤只会更多。」

「嬴月擅长守城,她能耗,本帅耗不起。」

韩侂胄走回帐中坐下,端起桌上茶碗抿了一口。

茶水冰凉,他眉头微蹙,将碗重重放下。

「等,等苏清南主动来。」

孙幕僚满脸疑惑。

「大帅先前不是说,他不会轻易来援吗?」

「他不得不来。」

韩侂胄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姑孰城的位置。

「姑孰一丢,他的退路便彻底断绝。」

「他绝不会放任本帅断他后路。」

「他此刻在相州等李达的五万铁骑。」

「可李达路途遥远,至少还要五日才能赶到。」

「五日时间,本帅拿不下姑孰,可苏清南根本等不了五日。」

他转头看向孙幕僚,语气冷硬。

「传令斥候,死死盯住相州方向。」

「苏清南一动,立刻来报。」

此时的相州,苏清南站在城头,望向南方。

李达的铁骑尚未抵达。

韩侂胄重兵围困姑孰。

苏白落盘踞淮南,虎视眈眈。

河间王与豫章王的兵马也正挥师南下。

而他手中,仅有三千兵力。

青栀立在他身后,长枪枪尖泛着冷冽微光,划破夜色。

「王爷。」

青栀开口。

苏清南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声。

「韩侂胄不再追击,在姑孰城外扎营,等您前去救援。」

苏清南唇角微动,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他倒是学乖了。」

青栀看向他。

「咱们是否动身?」

「动身。」

「不去,姑孰守不住。」

苏清南转身走下城头,声音乾脆。

「传令全军集合,半个时辰后出发。」

青栀快步跟上。

「往哪个方向?」

「向南,直奔姑孰。」

宗沁从后方快步追来,语气急切。

「王爷,韩侂胄在姑孰布下天罗地网,您这一去,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苏清南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

「我清楚。」

「可我不去,嬴月撑不住。」

「姑孰一旦失守,韩侂胄便有了立足之地。」

「向北可断我退路,向东可吞并江东全境。」

「到那时,即便李达铁骑赶到,也只能隔着淮水观望。」

宗沁哑口无言,只能紧随其后。

苏清南走到城门口,翻身上马。

三千骑兵早已列阵等候。

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长矛林立,气势肃然。

他扫视眼前的将士,片刻后,勒转马头。

「出发。」

三千铁骑冲出城门,向南疾驰。

马蹄踏碎夜色,踏过渐暗的天幕。

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响彻天地。

宗沁策马跟在苏清南身后。

不知此战胜负如何,却始终寸步不离。

……

姑孰城,天近破晓。

嬴月站在城头,望向南方天际。

远处尘沙扬起,起初只是一点。

转瞬扩大成片,最后铺天盖地而来。

是骑兵,大批骑兵,黑压压地从地平线奔涌而至。

副将快步跑上城头,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长公主,是北凉王!」

「北凉王亲率援军来了!」

嬴月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望着风中舒展的玄鸟大旗。

鼻尖微酸,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转身走下城头。

「传令,开城门。」

副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