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瓦鲁斯笑了:「跟卡恩一样的藉口。」
「没错。但是卡恩是原体的侍从,整个军团都知道他的大名。而你,戴瓦鲁斯,你的名字也就在这里会被提一提。」
「怀言者,你几个意思?」
昏暗中,安格尔·泰的黑眼睛闪着光:「我以为我说得够直白了,但你居然说我在暗示。」
戴瓦鲁斯是吞世者里为数不多没剃头的人。
他不介意头发堆在头盔下的那种不舒服,从来都没剪过他那头黑色长发。
决斗时,长发披散着——这是常态。
等安格尔·泰说完,他扎起了头发,目光在怀言者和卡恩之间来回扫。
「死斗。绝血。」
卡恩和西吉斯蒙德都拒绝了。
黑骑士出于荣耀拒绝——杀死堂亲那是罪过。
卡恩摇了摇头,握着他那把无齿决斗斧的手指活动了几下。
「三线军可不能没有连长。你最好把你的怒气往别处撒。」
洛克的目光从这出戏上移开了。
连接军团羁绊的角斗里总会发生类似的事儿,每次他来看都会这样。
但在战场上,吞世者至少还是一支勇往直前的军队。
鲁斯的警告早被扔进了垃圾桶。
安格隆常常一声不吭就离开战术简报会议——没办法,脑壳里的痛苦越来越频繁了。
他的子嗣们也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他们感同身受,也能体会到颅骨里的那种痛像癌细胞一样到处蔓延。
他们曾经跟其他军团一样关心后勤丶弹药丶补给——但现在呢?十二军团成了一群只会冲进敌营大开杀戒的莽夫。
他们不计伤亡,不管是无辜的人还是自己人。
补给点重要吗?步坦协同重要吗?只要血流成河,代价算个屁?
「军团长——」
过往的头衔把他从那些没啥营养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洛克小心翼翼地从回廊拱门下挤过去,踏进房间。房间里剩下的无畏机甲正等着他。涅亚斯喊了他一嗓子。
「你听见了吗?」铁躯的扩音器把涅亚斯的声音放得贼大。
相比里面那口棺材,这台铁躯显得又矮又壮。
铁躯正面就像一顶带着T型视镜的华丽头盔。两侧刻满了他的胜利记录。
「我听见了。」洛克回答。门厅前传来脚步声,沉重得不像是人类踩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钢铁巨脚——那架势仿佛他还活着,手里端着爆弹枪准备上膛。
钢铁巨爪上血迹斑斑,但还是盖不住下面的银灰色钢铁。
在这个夜晚之前,他从来没亲手干掉过一个极限战士。
现在呢?已经有四个蓝色小罐头在他手里领盒饭了,更别说他手下们手里的血债。
一念之间,功率全开,他们全员就位。
能量场微微发亮,嗡嗡作响地环绕着周身。
铁甲上的血渍冒起了泡沫,然后自己溶解了。
「去舰桥。」他下令道,「我来处理这些渣滓,主动力室那边我也会负责。你们去保护战略室,一直撑到我到。现在,出发,以帝——」
涅亚斯的铁躯发出嘎吱嘎吱的笑声——那是一种笑声。「老习惯了。」无畏笑着。
这些死人们兵分两路,一如既往地踏过走廊,奔赴战场。
这艘船曾经在他麾下为他效劳——那时候它的名字还叫「钢铁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