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夜晚,冷得像是能冻住人的骨头。
陈松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中跳跃的木柴,火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三颗秩序之种的力量虽然已经在体内融合,但那种疲惫感依然挥之不去,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捆得紧紧的。
海云珊蜷缩在篝火另一侧,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半张脸。她已经学会用乾草和兽皮铺成一个简陋的床铺,虽然对于习惯了龙宫水晶床的海族长公主来说,这简直如同酷刑,但她一声抱怨也没有。
只是偶尔在翻身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睡不着?」陈松没有抬头,声音低沉。
「嗯。」海云珊坐起身来,抱着膝盖,火光在她绝美的面容上跳动,「我在想,你们陆地上的人,是怎么习惯这种生活的。」
「哪种生活?」
「这种……不确定的生活。」海云珊歪着头,银色的鱼尾——现在已经化作双腿——在篝火旁晃了晃,「在海底,每一天都差不多。潮汐按时起落,珊瑚按时生长,连鱼儿游动的路线都是固定的。」
「但陆地上不一样。」她说,「今天还在荒漠里吹风,明天就可能坐在平州府的茶馆里喝茶。」
「这让你不安?」
「不。」海云珊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这让我觉得……活着。」
陈松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你适应得很快。」
「那是。」海云珊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海族千年一遇的天才。」
蚩离在不远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打呼噜。他的呼噜声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原始的战鼓,咚咚咚地敲在沙地上。
海云珊和陈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荒漠中难得的宁静。
「陈松。」海云珊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很轻,「你……有家人吗?」
陈松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柴,火星四溅。
「有。」他说。
「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