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能做的。但是、但是,偶尔有那么几次,在我少年的时候,会幻想我亲爸还在的话,我是不是,就不必做我自己人生中的客人。
虽然随即而来的是自我厌恶,因为这样的想法,仿佛是对我亲爸的指责,明明是命运无常,与他无关,他是想陪在我身边的,不应该承受我的痴妄。
那现在呢?多可笑,在一个不再需要父亲关爱的年纪,被年少虚假的爱恨击溃,甚至流下泪来。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问:“他有什么理由自杀?”
我难道不能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吗?
“所以说你们太像了。”我爸说,“你们都是渴求回报的人,偏偏你妈给不了。你妈的心,早就丢在北京了。”
“......你错了。”过了很久,我说,嗓音干涩嘶哑,“我们才是最不需要回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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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爸分开之后,我站在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恍惚。我像那个,和冷杉从雍和宫回到学校的冬天一样,坐在公交车上,不再按部就班,想随便在哪个站下车,随便换成什么线路。
然而这座城市,短短几天之间,养不成一个惯例。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了南风酒吧,罗鸣的半间店还没打烊,透出明亮的灯光。
我在这里下了车。罗鸣和他女儿都在,又招待我吃了一顿。罗鸣炒菜的时候,他女儿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不停地瞅我。
我微笑地问她:“怎么了?”
她先是往厨房瞥了几眼,确定她爸看不见听不见,才偷偷溜到我对面坐下,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叔叔,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和我爸在的那个乐队,是不是叫SB啊?好像很有名哈。”
“是啊,你爸没跟你吹过牛逼?”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像是难以启齿。最后,架不住她爸关抽油烟机的时效,终于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说:“这里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说着,把手机往我眼皮子底下一怼。我一看,熟悉的爆料贴。十几年了,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真是孜孜不倦。
“是假的吧。”
她嘴上说着不相信,却是一脸的迟疑,浅薄得藏不住感情,很可爱。
我说:“这里面大多是你爸退出之后的事儿,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本来没想看的,可是这张照片儿,太好看了吧。”她发下拘谨,不再担心着冒犯,散发出灵动的少女神采,一直划到最后一张图,交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