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斥候探报他还未给第二个人看过,此时铺陈在宗泽面前,话头便再也收不住了。
「监军请看——」
他右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西夏贼子号称十万大军,实则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人,且各部散驻各处,至今未见集结动向。」
「我遣了三路斥候轮番潜入查探,回报皆是如此。」
「你说他们若真有战意,岂会将兵力散得这般稀稀拉拉?」
宗泽俯身细看舆图,颔首不语。
折可适见他沉吟,便继续说道。
「绍圣丶元符年间,章楶章帅在泾原路浅攻进筑,于葫芦河川筑平夏城,又在天都山一带步步蚕食,逼得西夏寝食难安。」
「今西夏引兵东来,驻于青唐侧近,我看他打的算盘,无非是为吐蕃那些反叛的部族壮壮声势罢了。真要他动手?」
他嗤笑一声,手指在舆图上的夏军驻地狠狠一戳:「他不敢。」
宗泽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已端详舆图多时,此刻方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大帅所言极是。西夏此来,意在声援青唐吐蕃,而非真心与我大宋开战。」
「既无战意,眼下正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
「若等他们完成粮草调配与兵力集结,战机便不复存在。」
他食指落在舆图上蜿蜒的葫芦河一线,忽然顿住:「这仗,宜早不宜迟,一定要快。」
折可适重重一拍案沿:「监军此言,正合我意!」
他话音未落,人已俯身凑近舆图,虎目中燃烧着两团烈火。
他右手食指啪地按在天都山的位置。
「看这——」
折可适手指在天都山与葫芦河川之间划了一道弧线。
「天都山一带,自元符年间章帅进筑之后,我大宋已据有石堡丶临羌等寨,地势居高临下。」
「若从此处出兵,沿葫芦河谷地向西南穿插,可直插西夏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