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刘法打断了他,枯枝又从另一边划了道线。
「他们的援兵,没那么快。。」
「咱们的斥候没探到援军的动静,说明眼下零波山这三千守军,除了加固营寨丶多堆些拒马礌石,没别的招。」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枯枝在零波山的位置重重一点。
「但咱们这一路过来,畅通无阻。」
「从没烟峡到天都山西麓,连西夏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几个。」
苗履闻言,眉头也拧了起来。他嚼完最后一口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路上设了伏?」
「未必设伏。」刘法摇了摇头,「但咱们不能不防。」
他直起身来,将枯枝扔在地上,负手望着远处那座营寨,「西夏人不是傻子。」
「章楶章帅用伏兵断归路的法子,咱们会用,他们也会防。」
「咱们这一路奔袭,若是到了零波山脚下,一脚踩进人家的套子里,不划算。」
苗履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对着北边的山道,狠狠骂了一句直娘贼。
这骂声在山坳里传出去老远,惊起旁边林子里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走了。
刘法没有理会苗履的咒骂。
他重新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一片越压越低的铅云,眉头越皱越紧。
「我最担心的,不是伏兵。」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天公不作美,这雨下起来,若小雨还好。」
「若是大雨且绵长,那葫芦河谷的水势便要涨。」
「那后路便是死路。」
「届时奇袭变成相持,咱们这点人马,在人家地盘上耗不起。」
苗履闻言,也不吭声了。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云层,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贼老天,你可得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