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奉我主之命携国书来朝,所请只有一事,请大辽念在两国百年邦交丶唇齿相依之份上,出面调停宋夏战事。」
「宋军已破天都山,进占卓罗城,我大夏东南门户洞开。若任其长驱直入,兴庆危矣。」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掂过了分量。
「宋国新君登基不过三月便悍然出兵。绍圣年间两国本已在平夏城——」
话说到这里,南面官班列中便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牛温舒。
知枢密院事,汉臣,身形清瘦,一张方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
「嵬名都统,你说宋国『悍然出兵』?」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
「老夫倒想问问。是谁陈兵十万于宋境?」
「是谁勾结青唐吐蕃围攻湟州?」
「你们在西边折腾,把宋人惹急了,人家还手,你现在跑来这里说人家『悍然毁约』?」
牛温舒摇了摇头。
「都统,这话你自己信么?」
嵬名安国脸上微微一僵,正要开口辩解,武臣班列前排便有人接了话。
萧兀纳。
他年过五旬,面容粗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
他坐在那里,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酒盏,语气比牛温舒粗了十倍,话却是接在牛温舒后面的。
「牛枢密说的是。你们在青唐搞的那些事,当大辽看不见?」
「唆使瞎征丶陇拶出兵,成了就想自己吃肉,败了就来敲大辽的门。」
他冷笑一声,将酒盏往案上重重一顿,「嵬名都统,你们夏国人倒是会打算盘。」
嵬名安国额头上的汗终于沁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文臣班列靠后的位置,有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