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点了下头。「坐。」
秦小满没坐,站着行了个军礼,不是女子的万福,是军中那种右拳捶胸的礼。
「坐下说。」
姑娘坐下了,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叫什么?」
「秦小满。」声音清脆,不带半点扭捏。
关于面试问题秦小满的回答是「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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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李闲和陈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为何是灶?」李闲追问。
「因为军营里的灶,太费柴,太费时,还会暴露行踪。」秦小满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我阿耶在时,常说行军打仗,一半的功夫耗在安营扎寨上。其中,埋锅造饭最是繁琐。一口大锅,底下挖个坑就是灶,火苗乱窜,大半的热量都散了,一顿饭要烧掉小半车的柴薪。烟大,几里外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夜间,火光更是敌军最好的靶子。」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李闲,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我算过。若能改进灶膛,让火更聚,让柴烧得更充分。一个兵,一天能省下三斤柴。一支三千人的队伍,一天就是近万斤。一场仗打下来,能省下多少运力?」
「我自己画过图纸。用胶泥和碎石筑起环形灶壁,留出进风和出烟的口,让风从底下进去,烟从后面走,热量全包在锅底。如此,能省一半的柴,烟也会小很多。若再进一步,将排出的热烟引入管道,用来烘烤士卒的湿衣丶加热饮水……一火多用。」
李闲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激荡不已。
他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人。不空谈理论,不拘泥于眼前,能从最平凡的事物中,看到最关键的问题,并用格物的头脑,去寻找最优的解法。
这哪里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块能为大唐军略带来革新的绝世宝玉!
——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头。
说老头也不准确,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常年打铁烧得一脸褶子,看着比实际岁数大了十年不止。粗手大脚,走路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