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之后,李闲才把夹在讲义里的纸条取出来。
递东西的人是长孙皇后身边最得脸的女官,另赏了一盒点心。福身告退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李闲展开纸条:秦小满。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这哪里是纸条,这分明是一道无声的圣谕。
格物院开学头一天,三十二个学员刚报到,这位阵亡校尉遗孤的户籍丶父亲的履历丶殉国的时间地点,怕是已经摆在立政殿案头了。
军烈之女入格物院,这事往好听了说,是朝廷体恤功臣,恩泽武人后代,,给天下军户做个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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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难听是把姑娘家扔进一堆粗汉中间,传出去就是「不成体统」丶「有伤风化」。
皇后递纸条,是提醒,也是敲打。
他得赶在别人张嘴之前,把这件事的调子定下来。在这场舆论战里,谁先开口,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陈宫。」
门外,陈宫的身影应声而现。
「备一份秦小满的考核成绩,笔试丶实操丶面试,三项全写清楚。再把课堂记录誊一份乾净的,明天送到立政殿。」
陈宫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躬身应下。
皇后收了这份东西,看到了秦小满的才华,看到了她并非是靠着烈属的身份丶而是凭着实打实的本事进入崇理署的,这件事就有了官方定性。再有人拿「不成体统」做文章,就等于是在质疑皇后的眼光和胸襟,那便相当于在打皇后的脸。
谁敢?
李闲把那盒酥糖打开,捏了一块塞嘴里,精致的糖霜入口即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甜到发齁的浓郁奶香。
他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股甜腻在口腔里化开,心里却是一片清明。皇后的糖,从来都不是白吃的。这份人情,这笔帐,得牢牢记下。
……
入夜。
国子监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