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心灰意冷的坐在椅子上,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咖啡苦得发涩,凉了的咖啡比热的时候更苦,因为苦味没有被温度盖住,全暴露出来了。
他把那只装着冷咖啡的马克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随后翻开桌上那本边角卷起的电话本,找到县议会书记员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玛丽,是我,伦纳德·哈特,我想问一下,这个月的议会例会是几号?」
平时哈特打过去都能听到玛丽那熟稔的调子,有时候会跟他打个招呼说:
「嗨,伦纳德,今天天气真好。」
但今天没有。
「十二号,下周三。」
她的声音充斥着公式化的客气,像裹了一层薄薄的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寒意。
哈特眉头一皱,「我想加一个临时议题,个人事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玛丽把座椅移到了离电话更近的地方。
这么说,她刚才在忙别的事,根本就没有在意哈特的电话。
玛丽在县议会办公室工作了十多年,「个人事项」这个词在政客的嘴里,通常意味着退休或者让位。
这些在县政府大楼里有无数种委婉说法,但内核都一样,是体面退场的信号。
「伦纳德,你确定?」
玛丽迟疑道:
「下周三的议程昨天就已经付印了,临时添加需要议长签字批准。」
「那你帮我问问议长。」
哈特的手指紧紧捏着桌角:
「就说我需要在下周三的会上提交一份个人声明。」
「好的,我去问问,回头给你回电话。」
哈特挂断电话,把电话本合上,放回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停车场里自己那辆深蓝色的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