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十一月底的俄克拉荷马能有这样的温度,不算常见。
但那暖意像是浮在水面的油,根本渗不进皮肤里。
他只感觉到背上的冷汗把衬衫浸湿了一小块,紧紧贴在脊椎上,又凉又黏。
等了约四十分钟,桌上的电话安安静静,没有响起。
等了一个小时,电话依旧沉默着,像在故意晾着他。
哈特越来越感觉到焦虑,在此期间,他又给哈蒙德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是占线。
他只能颓丧的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上帝的审判那样。
直到两个小时后,那台黑色的塑料电话才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的,然而对面传来的却不是玛丽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哈特先生,议长让我通知您,今天下午两点议会有一个临时闭门会议,请您准时参加。」
「什么议题?」
哈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没有得到授权透露议题内容,您到了就知道了。」
对方的语气很生硬。
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哈特看了看墙上的挂锺,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半。
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吃午餐,但现在显然也没了胃口。
他站起来,把桌上那摞文件一本本叠整齐,然后拿起那个棕色的文件夹,塞进公文包里,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
他把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对着窗玻璃整理了一下领带。
玻璃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哈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往下垮,脸色一定很难看。
……
没有等到二点,哈特加足马力,一点十五分就到了议会大楼,比开会时间早了四十五分钟。
他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死死按在上面,像是在压住什么会跳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