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
他把自己的罪认下了,乾乾脆脆。
同党的名字,一个也不肯吐。
没有抵赖,没有狡辩,只是一个人最后想守住的一点点东西。
狄公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凉茶。
张睿靠在角落里,手里的菜刀垂了下去。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虎敬晖是蝮蛇,武功深不可测,从进门到现在腰间那把刀就没有离过身。
狄公在明,自己在暗。
如果虎敬晖突然发难,他能做的并不多。
可虎敬晖没有动,狄公一句一句地剖开他的伤疤。
他坐在那里,眼眶通红,腮帮子咬得死紧,却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刀柄。
狄公搁下茶盏时,目光在虎敬晖脸上停了一息。
那张脸上,颧骨与下颌的棱角如刀削一般,眼眶是红的,却一滴泪也没有。
这个人,在战场上守了十几年的阵地,南苑阅兵时被武则天亲口夸过勇武过人……
身上攒了太多的功,也攒了太多的仇。
恨了武则天四十余年,恨进了骨头里,却没有变成一条只认血的疯狗。
至少,张睿的口中,对虎敬晖并非完全的恶评。
在他描述的那个结局里,此人最后的结局竟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狄公很难想像那会是怎样的场景,说实在的,他并不愿意就此轻易放过虎敬晖。
要论杀这个人的理由,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