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银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的计划里不包括赵伯琮安全离开这一条。
她安排他站在人群里喊第一声,让他成为点燃人群的那根引信——然后呢?她没有说。
赵伯琮把木鸟从袖中取出来握在掌心,把目光从灰衣人身上收回来。
秦熺终于动了,领着兵丁推开人群走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是大理寺的侧门——灰衣人站的那个位置。然后转过头,快步消失在御街尽头。
赵伯琮的手指收紧,秦熺认识灰衣人,知道灰衣人的任务。
他回头看那一眼不是在确认灰衣人的位置,是在告诉灰衣人:交给你了。
人群开始像退潮一样,一波一波从边缘散去。但中心还围着一些人,在看散落在雪地上的纸,还在议论,在骂秦桧,在往棺材的方向张望,但人越来越少了。
岳银瓶站在棺材旁边,孝服的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弯下腰把散落在雪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一张一张,叠整齐,塞进孝服的夹层里。
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赵伯琮的方向。
隔着正在散去的人群,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是距离太远,赵伯琮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他读出了她的口型。
「走。」
赵伯琮没有走。他看着大理寺侧门阴影里那个叼着旱菸杆的灰衣人终于动了,旱菸杆从嘴里取下来收进袖中。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竹哨。他把竹哨叼在嘴里吹了一声。
御街两头的巷子里同时走出了灰衣人。三个,五个,七个。
都是同样的灰色短褐,手拢在袖中,从不同巷口走出来,加上侧门出来的那个,八个灰衣人。
把他和岳银瓶围在中间。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看到灰衣人的阵势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茶摊老板连炉灶都没收,把铜壶往桌上一墩转身就跑。御街上只剩下赵伯琮丶岳银瓶丶八个灰衣人,以及那口棺材。
为首的灰衣人走到赵伯琮面前三步处停下来。就是昨天在巷子里被赵伯琮亮明身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