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的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整齐的声响,不是临安府的兵丁,秦府的密探,是禁军。
灰衣人的脸色变了。
他把刀收回到袖中,哨子叼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八个灰衣人同时退回巷子里。
禁军的马队从御街尽头驰来,在大理寺门口停住。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白无须,穿着禁军的绯色战袍。他翻身下马,走到赵伯琮面前单膝跪地。
「建国公。官家有旨——请建国公即刻入宫。」
赵伯琮看着他,「官家知道了?」
禁军将领没有回答。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目光落在赵伯琮的靴尖上。
赵伯琮把木鸟收回袖中,转过身看着岳银瓶,「你刚才说,你找到了。」声音很低。
岳银瓶点了点头。
「我爹让我找的仁者。」她把纸折好塞回夹层,「我找到了。」
赵伯琮没再说话,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走向禁军的马队,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伯琮吾友,北伐待汝。那八个字,我会记得。」
禁军将领起身牵过一匹马,把缰绳递给他。赵伯琮翻身上马,动作有些生疏,虽然原主的身体会骑马,但他的灵魂还不太适应。
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面,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岳银瓶还站在棺材旁边,她身后的四个抬棺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把被秦熺撬开的棺盖重新合上。
赵伯琮夹了一下马腹,马迈开步子往御街尽头走去。密匣已经被秦熺打开了,纸已经在人群里传阅了,木鸟的使命完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木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他,后面那些名字被周三畏用淡墨涂掉了,周三畏说现在知道那些名字没有任何好处。
他说得对,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他要知道那些人各自守在什么位置上,等了多少年,还要等多少年。
他要知道岳飞刻下「伯琮吾友,北伐待汝」的时候,把多少人的命一起刻进了这八个字里。
禁军的马队穿过御街,转入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