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琮骑在马上,马每走一步他的尾椎就被颠一下咯的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岳银瓶和棺材已经消失在御街尽头,大理寺的黑漆大门关着。
禁军将领骑马走在他左前方,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既不回头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身后的禁军骑兵两列并行,马蹄声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打拍子。
不对。
赵伯琮的神经突然绷紧了,禁军的马蹄声太整齐了。
他见过禁军行进——绍兴十二年正月初九,他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在宫门口见过禁军换防。
那些人走路是松的,马蹄声是杂的,有人在马上打哈欠,有人歪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禁军不是边军,十几年没打过仗了,军纪早就松成了一盘散沙。
但这一队禁军的马蹄声整齐得像是岳家军的骑兵。
他在史料里读过岳家军的行军记录——「行则成列,止则成营,马蹄如一,无敢喧哗」。
眼前这队禁军,马蹄声整齐得过了头。
赵伯琮用余光扫向右侧,右边的巷口一闪而过,巷子很深两侧高墙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口。
在第四条巷口闪过的时候,赵伯琮猛地一勒缰绳。
马被勒得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靴底落在青石板上,膝盖震得发麻。
禁军将领回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惊讶,是意外。
像是他预料到赵伯琮会跑,但没预料到他会在这个巷口跑。
赵伯琮冲进巷子。身后传来禁军将领的喝令声和马蹄打转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靴底踩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石板下面大约是空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回声。
巷子比他预想的更深,两侧的高墙越往里头越窄,他跑了大约五十步,巷子到了尽头,是一堵墙。
他停下脚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原主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