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从灰衣人的左胸口出透出来,血顺着滴下来落在了青石板上。
灰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他的身体里发生了一件他无法理解的事,他正在试图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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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转了一下抽了回去。
灰衣人的身体跟着枪尖的转动震了一下,嘴唇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身体晃了晃往前倾倒。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他倒下去的时候,赵伯琮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人。
岳银瓶。
她握着一杆长枪。杆身笔直,枪缨已经磨得只剩几缕暗红色的线头,稀稀落落地垂在枪尖下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灰衣人倒在地上,手指还在动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停了。
赵伯琮靠在死墙上,膝盖发软。
岳银瓶把枪尖在灰衣人的衣摆上擦了一下然后走到赵伯琮面前,把枪靠在墙上,蹲下身。
「手。」
赵伯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被木棍的断茬戳破了,现在她一问,疼痛才从掌心蔓延上来。
岳银瓶撕下孝服的一角,拉过他的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木刺的尾端往外拔。
赵伯琮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把木刺扔到地上,用布条缠住他的掌心,在布条末端打了一个结,用手背按了按,确认不会松开。
「握枪的手,不能有伤。」
赵伯琮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上面沾着一粒极细的雪末,正在慢慢融化成水。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
在大理寺囚室里岳银瓶坐在墙角,气窗透进来的光只够照亮她半边脸。
大理寺门口她站在人群中央,隔着几百个攒动的人头,他只能看到她孝服的衣摆和手腕上的镣铐勒痕。
她大概十五六岁,史料上没有记载岳银瓶的生年,岳飞遇害时她的年龄是个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