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上前一步,展开圣旨,「特简徐光启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即刻赴任。另,周炳谦,郑以伟,着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协理阁务,暂代票拟。」
「等等!」一名给事中突然站了出来,「徐光启还没到京,怎么任职?这不合程序!臣请暂缓任命,等他入京之后再议!」
朱由检看着他,「你是哪个科的?」
「六科廊兵科给事中,孙某。」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所有内阁下发的政令,都要经通政司火牌直发十三省,不准经任何部门中转。你要是敢扣一道文书,我就撤你的职,抄你的家。」
他又看向其他人,「凡是敢封驳此次任命的,以阻塞中枢,通同谋逆论处,即刻革职下狱。我已经抄过三十七个东林党,不差再多几个。」
殿里鸦雀无声。
「散了吧。」他说,「回去把积压的公文都办了。明天我要看到各部的季度汇报,少一份,主官停俸。」
众人陆续退了出去,没一个人敢回头。
朱由检坐在那里没动。
王承恩压低声音问,「接下来?」
「午门颁诏。」他站起身,「让十三省都知道,从今天起,政令出京,直达地方。谁敢拦,就办谁。」
半个时辰之后,午门外。钟鼓齐鸣,百官列队。王承恩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圣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凡朝廷政令,各省督抚,布政使司必须按期办结。逾期者停俸降职,抗旨者革职查办。税粮徵收,边饷核销,民政调度,一律由内阁票拟,皇帝亲览,加盖印信,经通政司火牌直发,不得截留延误。凡有拖延阻塞者,无论品级,严惩不贷。钦此。」
台下的百官低着头听着,不少人脸色发白。与此同时,京师各个衙门口,都贴出了榜文,写着一模一样的内容。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惶恐的脸,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里清楚,这一道诏书下去,等于砍断了地方督抚靠站队吃饭的路。以前他们看中枢谁掌权,就听谁的令。东林势大,就拖着阉党的政令不办;阉党得势,就压下东林的摺子。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拖得起。可从今天起,不行了。政令直达,问责到人。不办事的,就撤。敢拖延的,就查。敢抗命的,直接换人。这才是真正的中央集权。这才是他要的朝廷。
傍晚,乾清宫。朱由检正在批阅各地送回来的回文。第一批回复已经到了,都是些例行公事的接旨,遵办,但语气明显比以往恭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