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轻声回道,「百官多数现在还不知道唐王的事,只当是河南当地流民作乱。要是他们知道实情,怕是有一番动乱。他们生怕朝廷会对藩王动手,逼得其他王爷也反了。礼部已有几位老臣已经在起草奏疏,说什么宗室不可轻动,要安抚为先。」
「安抚?」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殿中舆图之前,手指重重点在南阳位置。
「唐王私练死士,囤积军械,截留赋税,勾结流寇,哪一条不是谋逆的大罪?洪武太祖当年定下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宗室谋反者当斩。他既然敢做,那就得敢认这个头。」
朱由检转身盯着王承恩,「你去拟一道密诏,不必经内阁票拟,不必走六部的流程。朕以御前手诏的名义,直接调天雄军五千精锐,星夜驰援河南,目标不是开封,是南阳府城,朕要一战拿下唐王府。」
王承恩一愣,「可,天雄军属新军建制,虽由内帑供养,直属陛下,但如此绕过常规调兵程序,若是被人参一本,怕是要被人安上擅权专断的罪名。」
「程序?」朱由检打断他,「等他们吵完程序,唐王的旗子都插到襄阳去了。天雄军是朕亲手建立起来的兵,钱是抄晋商,清逆产来的银子,粮是户部不敢动的战备仓出的,兵是卢象升从乱民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朕自己调自己的兵,还要看谁脸色不成?」
他说完,提起朱笔,在黄绫纸上写下八个字。
奉诏剿逆,直取首恶。
又加一句,只擒唐王一人,余者不问,不扰百姓,不焚民居,此战速战速决,须在五日内平定。
写罢,亲自盖上随身携带的皇帝行玺,交给王承恩,「即刻派人立时送出京,要走快马驿道,不得经由任何官署中转。另外,通知卢象升,此战之后,天雄军将正式列入禁军序列中,由朕来亲辖管理,不再挂靠五军都督府名下。」
王承恩接过密诏,低声道,「奴婢明白。这一趟,是要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反贼,谁才是真忠臣。」
朱由检尤自坐回龙椅,指尖敲了敲御案,「去吧。记住,把消息封锁了,不准泄露半句。等唐王的人头落地,朕再让全天下都知道什么才叫杀鸡儆猴。」
九日后,南阳城外。
卢象升携朱由检的圣谕,率五千天雄军疾行八百里,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抵达安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