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暖阁。
天还没亮透,屋里的灯就已重新点上了。
「陛下,江南水患之灾,此事应当引起重视,按江南各地的地方志记载,仅去年,其被冲毁的河坝就达三十六处之多,而工部有记录的修缮工程,只有三处。但地方立项的可不少,足有二十几条记录,那所涉及到的款项,几乎全被克扣侵吞了。现在老百姓看着田地好像在那儿,可他们心里也没底,就怕春汛一来就将他们的田地给全冲没了,所以迟迟不敢下种。」
朱由检听了王承恩的话,迟迟没有应声。好一会他才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殿墙舆图边。
修长的指尖顺着黄河下游那道粗重的红线一路向下。
手指在一个名为曹县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之所以对这个地方如此在意,是因为在明万历二十一年,这里发生过一件历史惨案叫曹县大决口。
这次决口事件,据历史记载共淹死了七万多人,听说那次决口事件吞没的尸骨,到现在都还没清乾净。
「华夏这片大地,历史上就有很多的决堤事件,江南水患古来有之,大明要想长治久安,有的事情的确应该做在前头。有良田而无水利工程庇护,那也等于没有田土。」
朱由检深表赞同,开口说道,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忧郁。
「黄河不清,淮河不治,沿岸百姓就永远没法过上安稳日子。传旨,朕要召徐光启,即刻入乾清宫来见朕。」
王承恩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要往外走,这时又被朱由检给叫住了。
「还有把工部尚书,以及左右侍郎也一并给朕召来,咱们来个小范围议事。这事不能久拖,春耕之前必须动工。」
半个时辰后,徐光启等人到了。
只见徐光启穿着一身二品工部侍郎官服,但他的靴子上却还沾着泥污,一看就知道他接到皇帝召唤,这才刚从外头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进殿后,徐光启一行就要跪地向朱由检叩首,朱由检赶紧抬手免了他们的虚礼,他直接问,「徐阁老,你对黄淮河道可曾有所了解??」
「回陛下,臣年轻时曾经亲赴河南,山东等地实地勘察过,来回研究水道至少也有五年之久,这辈子,至少也走了上千里的各系河段。」
接着徐光启娓娓道出自己对华夏各系河道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