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道(上)(2 / 2)

廓晋 榴弹怕水 2757 字 21小时前

平心而论,北固山那档子事,对这个流民帅家族的打击比对这些流民的影响还大……之前就说过,刘治本人早想跑了,只是被这年头乡土观念拴着而已,至于几个儿子,其实本质上还是想拢着身份去接触官继而去做官,如今从大都督这里做官的机会彻底没了,他们也没有继续坚持「流民帅」这个身份的必要了。

最先走的是刘治堂弟一家,直接了当的搬去了江乘。

走的时候,大家都说他是因为之前没分到布而心怀怨恨,直接负气走了。但实际上,从落脚在江乘这个高坚驻地兼高氏家族此时聚居地来看,必是刘治遣过去打前站的。

果然,不过四五日,刘治侄子一家也直接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九月中旬,刘阿乘都已经换上了那套冬装,变成光荣的长衫人了,何去何从的问题,同宿舍的刘吉利也已经催他很多次了,但这厮依旧决心未定。

路线选择就在眼前,按照他之前借鸡生蛋的坞堡思路,那就该趁机留下来,做个样子丶养点人望,明年开春说不得就能拢住一帮人去自行开垦了。但问题在于,现在没有官府救济,刘任公也要放弃这里,冬日的营地很可能会陷入崩溃,到时候很可能会白费功夫。

除此之外,坦诚说,那天在北固山下他也稍微受了点刺激,这种上面的大官和士族门阀稍微闹出点动静,包括自己在内的底层人命运就要翻覆的感觉太糟糕。以至于他不得不去想一个现实的问题,我大晋朝这种政治模式,即便起了一个坞堡,难道不会受上层政治牵连?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被迫扯入官丶吏丶士族丶军队中去?

而如果一定要牵扯进去,那有些思路是不是就该变一变了?

当然,有人自决心未定,有人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齐大哥要去投五斗米道?」这几日刘阿乘没有在管草屩的事情,而是拎着一个木板在营地里四处乱逛,所以一直到下午才撞到了应该是找他找了很久的一个人。「决心定了吗?」

「定了。」这位绝对算是营地里熟人的齐姓男子明显有些紧张姿态,攥着羊身上套绳的手一直在揉搓。「可到底是阿乘你将我带进草屩伙里的,还给了十尺布……淮丶淮水上还救了我的羊……既要走,总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正要问这个。」刘阿乘将涂了不少黑炭符号的木板放在一侧,随便坐在了一个树墩上,正色来对。「齐大哥,你去五斗米道自然是你自家的路数,别人干涉不得。尤其是眼下,大家都在找出路。可据我所知,草屩伙里收益还是妥当的,我估计任公也不会松手,便是这样你也要走吗,不跟着他去江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