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北伐托付给我,是因为你自己要去襄阳。
你要驮着你爹的棺材回襄阳,去找牛皋,去找董先,去找李宝,去找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你要在襄阳把岳家军重新建起来。
你做这些事,不是因为你爹让你做,是因为你自己要做。
你爹知道你会做。所以他给你留了选择,而不是命令。
他写伯琮可托,是把选择交给你。
他写他日若见银瓶,请信她,是把选择交给我。
我们两个人都可以选择不信对方。
你选择了信我,我选择了信你。
岳银瓶把木鸟握在掌心。
「我要走了。」她说。
「我知道。」
「襄阳很远。」
「我知道。」
「我走后,秦桧会继续清洗。
名单上的人会一个一个死。周三畏死了,隗顺死了。接下来可能是蒋世雄,可能是李彦仙,可能是牛皋,可能是李宝。也可能是你。」
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木鸟的手指发白,「你不怕?」
赵伯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木鸟从她手里拿回来,放进自己袖中。
「木鸟我留着。你去襄阳,把名单上的第四个人丶第五个人丶第六个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告诉他们,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在临安等他们。」
襄阳,绍兴四年岳飞收复襄阳六郡,绍兴十年从襄阳出兵北伐,打到朱仙镇。
襄阳是岳家军的根,现在岳银瓶要把她爹的棺材驮回襄阳去。并不是去安葬,如果是,临安城外的九曲丛祠就可以埋。
隗顺当年背出岳飞的尸骨就埋在那里,她要把棺材驮回襄阳,是因为襄阳还有人在等。
牛皋在襄阳,董先在鄂州,李宝在镇江,孙彦在长江水道上,名单上的名字散落在各处。
「牛皋。」赵伯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