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心理威慑(1 / 2)

绍兴十二年的正月已经过到了尾巴上,秦熺被贬。

诏书是卯时下的,措辞很简短。

秦熺「行事不谨,有失体统」着降授舒州团练副使,即日离京,不得停留。

团练副使是个闲差,舒州在淮西,离临安千里之遥。

这道诏书没有经过中书门下,是赵构直接从内廷批出来的。

秦桧在垂拱殿外跪了半个时辰,赵构没有见他。

临安城的百姓比秦熺更早得知这个消息。御街两侧站满了人,不是来送行的,是来看热闹的。

正月十六那天大理寺门口的事,经过几日的口耳相传已经发酵成了满城皆知的丑闻。

秦熺当众念出了秦桧通金的密信,念到第一行就吓得脸色死白,手抖得连纸都捏不住。

那几张纸现在还在临安城里流传,被人抄了又抄,每一个字都被临安人嚼碎了,咽下去,又吐出来,淬成唾沫星子啐在秦府的门楣上。

秦熺的车从秦府侧门驶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一辆青帷马车,没有仪仗和随从,只有一个车夫和一个抱着包袱的老仆。

秦熺坐在车里,车帷遮得严严实实,但从外面还是能看见里面那个人影,佝偻着背,头低着,幞头的脚歪向一边。

御街两侧的人群没有出声。没有人叫骂,扔东西,甚至没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只是站着看着用沉默把马车从御街的这一头送到那一头,临安人用沉默骂人比用嘴骂人更狠。

马车驶出北城门,城门外是一条官道。秦熺在车里把幞头扶正了。

出城之后他就不再是秦桧的儿子了,一个被贬出京的团练副使,走到半路上被人杀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扶正了幞头,整了整衣领,然后掀开车帷。

「走快些。」

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在官道上颠簸着跑起来,车厢吱呀作响。

马车驶过第一座驿站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弯道内侧有一片枯死的竹林,竹竿焦黄,被风一吹发出嘎嘎的声响。

车夫勒住缰绳,因为官道正中间站着一个少女。